四川起重机械|成都行吊
成都东郊一座城市的工业记忆与典藏
成都东郊工业文明的元素与符号，将被艺术地镶嵌进现代建筑和街头之中，成为“永不褪色”工业记忆。近日，这条来自成华区的消息，引动了记者的脚步。
上世纪50年代，16.4平方公里的成都东郊，曾为我国电子、机电工业集中发展区。当时苏联援助中国的9项电子工业，4项集中在成都东郊。这里曾是四川工业的骄傲，当时四川省的13个重点工业项目，成都东郊占了一半以上……
东郊，承载着成都乃至四川的电子、机电等产业的一段发展史。而对成都人来说，那里的一个车间行吊，一堵厂区红墙，甚至半截烟囱，都能唤起那一段激情燃烧岁月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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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俄式建筑里闯出“高精尖”
成都二环路府青路口、立交桥旁，静默矗立的俄式尖顶塔楼建筑——“红楼”。这座主楼高6层、两侧副楼各三层，总面积约1.2万平方米的巍峨楼宇，是新中国成都记忆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其独特的建筑风格仍然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红楼’刚建成是浅黄色，主楼楼顶是水塔，断水的时候可以给全厂供水。三楼是办公室、二楼是会议室，两侧副楼是车间。”86岁的刃具厂工程师葛永康，至今清楚记得“红楼”的格局。50多年前，这个从上海北上奔赴沈阳、辗转哈尔滨，再南下来到大西南的小伙子，每天都会到红楼二楼开调度会。“阳光下，大楼看上去特别漂亮。”葛永康几十年来一直有一个遗憾，便是没能在毛主席视察刃具厂时，见到毛主席。
据东郊工业史记载，1958年，毛泽东主席到四川视察工作，临时改变行程到了成都量具刃具厂视察。“当时我恰好到北京开会，错过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刻。”毛主席视察时进厂的西侧门被命名为“幸福门”。“在那个年代，这无疑将刃具厂推向了荣誉的。”
8月22日，刃具厂老工程师、95岁的白生良穿着印有量具刃具厂字样的T恤，又骑着自行车到“红楼”附近散步。老人有两大本“红楼”的史料，刃具厂几十年创下的工业传奇，他如数家珍。“当年我们厂设计生产的游标卡尺、百分表等精密测量工具，在国内大名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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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期间，成都是全国重点建设的三个电子工业基地之一。1956年，苏联援建中国建设55个项目之一，成都量具刃具厂的厂房采用了莫斯科工厂设计研究院设计的哈尔滨量具刃具厂的原样复制，建厂后很快闯出了自己的品牌。而这座“克隆”的“红楼”，也不知成为多少成都人记忆中最温暖的部分。
1981年，成都量具刃具厂把生意做到了美国，美国思柯公司还把成量厂生产的读数值为0.0001的英制千分尺，作为他们的供货样本，并誉为世界最精密的千分尺。然而，另一家美国客户根本不相信中国人能做出如此精密的产品。“他们再三要求我们复检，还带来一套日本人的检测工具。”当然，再三苛求的结果还是达标。这下，美国客户才心服口服，他们爽快地把量块精度等三项技术指标，在美国列为免检项目，成都量具刃具厂的量具刃具、数控刀具“川牌”商标在美国顺利注册。
之后的几十年，成都量具刃具厂产品获得多个国优部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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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历史，上世纪60年代，成都东郊两千人以上的企业就多达160多家，总资产300多亿元。成都虹波公司、成都亚光电子公司等，曾经参与“神五”、“神六”等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研制、建设、试验等项工作，多次受到国家、信息产业部等表彰。“前锋”是中国热水器市场的“西南王”，红光厂的黑白显像管，曾远销日本和欧美……2001年，成都启动东郊工业结构调整，产业需要升级换代的东郊工业，有的退出历史舞台，有的实施搬迁。“红楼”作为工业遗产，被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2
消防瞭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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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三代人的创业历程
成都东郊，摩天大楼最近几年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在24城壮观的建筑群落背后，一座30多米高的消防瞭望塔已显得不太起眼。而50多年前，它却是成都城东耸立的建筑。
这座消防瞭望塔的塔楼高约7层，红砖砌就，有旋转楼梯可以直通塔顶。当年420厂为保障生产安全，24小时派人在此值守。一旦发现火情，立刻通知消防队员，确保在最短时间灭火。而近年420厂整体搬迁后，消防瞭望塔被特别保留了下来。
“消防塔见证了三代人的创业历程。”71岁的退休职工向从键，当初在厂里专门负责搬迁以及与房产商的接洽，“我们有一个要求，就是消防瞭望塔一定要保留。”
420厂创业的过程，是成都东郊崛起的缩影，三代创业者，在这里洒下了青春和汗水。1958年，由老工业基地沈阳向成都420厂输送近4000人。电影导演贾樟柯在《二十四城记》里，讲述了当年那段轰轰烈烈的迁移和火红的建设岁月。
“我1962年进厂，到处都是操东北话、上海话的外地人。当年，年轻木工李呈祥从沈阳迁往成都，父母死活不让走，他就一边抹泪，一边狠心上了火车。而李秀智迁来成都已经59岁，刚在老家盖了两间房，养了猪准备安度晚年。接到迁移命令，他二话没说就来了。”到了成都，李秀智甩开膀子和年轻人拼着干，成了420厂的劳模。
向从键说，“电影《二十四城记》中，有个工人在搬迁途中把儿子弄丢故事，的确是真的。我们很多老工人看到这里，都忍不住流眼泪啊，那真是无私奉献啊！”
当年成都东郊流行一句话：“成都再热，没有我干革命的心热！”葛永康当年从哈尔滨到成都时，项任务就是建设工厂厂房，“没地方住，我们就住在水田边的简易篷里，很多人和我一样都有了风湿关节炎，从来不抱怨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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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50年代初，建设者们从祖国四面八方来到东郊，把青春热血奉献给大西南，如今他们有的已传承三代。仅以420厂为例，当年从沈阳、上海等地搬迁了3841名工人。至今，不少建设者及后代，还说着夹杂南北口音的东郊普通话。
3
老办公楼 坚硬锅炉“摇变”酒店旋转门
2011年8月11日，成都嘉陵电厂高达210米的烟囱成功爆破，东郊老工业区的主体宣告全部拆除。虽然未来，这里将按规划打造“生态城区”，但是，工业记忆，已融入东郊人的血脉。
向从键告诉记者，2001年工厂搬迁时，很多职工舍不得离开这里，又继续在24城买了房子。719厂的退休职工李向志，女儿事业有成，位于城南私宅有100多平方米，他和老伴再三拒绝到女儿家住，宁愿窝在老旧逼仄的职工宿舍，“因为住惯了”。
出生在红光厂的庄健，先在工厂子弟学校念书，后来赴沿海城市闯荡发展。他从未吃过大锅饭，其实对国营厂的僵化体制颇有微词，“东郊的工厂，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走下坡路。”今年6月，庄健路过红光厂老厂房，看到这里保留着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却打造着后工业时代的创意产业，忍不住怦然心动。很快，他决定和朋友在这里合伙开办 “果然24间酒店”，“因为不管是人，还是一座城市，都要有值得留下和记住的东西。”
庄健的酒店，正由一座3000多平方米的老办公楼改造。翻开其酒店装修设计图，外观是怀旧的工业黄色，巨大的工业锅炉切开一小半，就成为供客人出入的旋转门。酒店外两侧，翻斗车被用来搁置鲜花。大堂背景的装饰，几个巨大的工业齿轮悬挂墙上。工业的记忆，还体现到房间的装修里：其中一个房间的床，竟然就在半截公交车头里面。而房间的坐椅，则是巨大的汽车轮胎。庄健还准备在酒店大堂立一个生铁邮筒，“要刻上红光106信箱，把原汁原味的工业味做出来。”
作为“工业二代”的成华区文旅局刘莉蓉，而今留住东郊工业记忆就是她的工作：“小时候的记忆都是美好的。那时候，基本每个厂都会有自己的文艺团、篮球队、灯光球场，以及子弟校。每个周末，可以看坝坝电影，看职工篮球赛，到食堂买冰棍。还可以吃产业工人的劳保汽水，哪怕穿父母劳保服改的衣服，也觉得格外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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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莉蓉透露，“我们正在公开征集能代表东郊工业记忆的老物件，适当的时候会推出展览。它们是东郊历史的见证，也是城市记忆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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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文明烙印”、延续“东郊城市记忆”的系列举措，正在推进。一些有代表性的老厂房等工业文明元素，将受到保护或植入相关公共空间。而烟囱、红砖墙等元素，还将镶嵌进东二环、建设路以及新成华大道沿线的重要街道、街坊建筑，成为一个城市铭记的符号。
□记者手记
一座城市的铭记
成都东郊“一根根烟囱冒浓烟，桌子上的灰两天不抹就一层”的情景已成历史，这里正在向“生态城东”一路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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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东郊，不论立交桥旁的俄式“红楼”，隐于高楼后的消防塔，还是“麻石烟云”里的那尊的“建设者”雕塑，都在诉说成都东郊那段辉煌的过往。这一段在这里产生的，为四川经济建设做出巨大贡献的工业文明史，应该被铭记。
因为“东郊工业记忆”，不仅承载的是一个时代的工业发展史，一些人的光荣和梦想……这些工业遗存，更像一部史书，既记录着沧桑岁月，也成为了城市史最鲜活的组成部分，延续着一个城市的血脉。而经营城市，不应只是建高楼，而是要让各种城市文化遗产拥有一份尊严、一个位置，这样的城市，才会更有文化魅力和光彩，才会更有文化传承，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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